今天，母亲来看我

我飞奔，因为我看到了她的眼睛

画过的眉，微褐的眼

夹着些许鱼尾纹

慈爱中带着欢欣

略带惊喜，充满爱怜

我小的时候

妈妈自然美丽也年轻

看着我和满屋的清贫

妈妈慢慢失去的美

溶入慢慢失去光泽的眼睛

二  三岁

正是娇气的年龄

妈妈骄傲地看着我  独自坐在田埂

困极了  也不用哄

安静的   不出声

不打搅她的农活和慈爱的心

四  五岁

我牵着妈妈的衣襟

穿过市集   脚步冲冲

倔强的我  盯着一块糖

挣扎着  闹着未带分文的母亲

她打了我

记得并不疼

虚弱的我流出了鼻血

周围很多人看着

一个在人群中

年轻的母亲和一个流着鼻血 号啕大哭的儿子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更无法想象她痛苦的内心

母亲拖着我  回到家

泪   终于流了出来

我刚强又柔弱的母亲啊

从此  为了我

父亲和母亲

用生命和青春

为了我

用血汗和辛勤

养育我  娇惯我

不再让我为一块糖伤心

七 八岁

我偷了邻家的桔子

母亲用竹枝很抽我

身上抽起道道血痕

我没哭  用怨恨不服的目光看着母亲

看到了母亲的眼睛和恨铁不成钢的艰辛

我到最后也没有落泪

但我从此再也不用怨恨的目光对母亲

我发誓  决不会

十五岁

我中考失败

差五分被重点中学拒之门外

我第一次弄碎的心

和着痛苦与屈辱

没有泪  也不只所措

母亲鼓励我  让我踏进校门

从此有多一份牵挂 多一份代价

昨天

我站在前廊

看着外面金黄和银白的灯

想寻找一个自己的位置  和自己仍不知所措的灵魂

我看见母亲的眼睛

是天际最明亮的星

是世上任何红灯绿酒都不能淹没的坚贞

今天

母亲却来看我

一身风尘

我飞奔

因为我看见了她的眼睛

明天

我的将来由自己更改

或许命运未曾可知

但明天   是我的生日

十七年前我出生

第一眼看到的是母亲

和她的眼睛

注定要伴我一生

                                                       ————2001年3月

在一条衣着华丽的街上，

我无法看到真实的肮脏。

我小心的字砖头上，跳着简单的步子。

可是，

我的鞋脏了，衣服脏了，脸也脏了。。。。。

终于，我掉了下去。

现在他们高兴了，哈哈大笑，

然后换上道貌岸然的面孔。

在别人鄙夷的目光下，

我象一条狗，颓废的走。

我不回头，

生怕看见身后那个跳舞的“小丑”。

他确一步一步紧跟着我，

象一道过去了的影子，

努力的定格在我翻不到的位置，

弄得我泪眼眯朦。

那是过去的我吗？

他在向我追求什么，

我又在向别人追求什么？

象狗一样的摇尾乞怜。

我追求的是狗一样的尊严，

还是一块骨头。

她被生生从我体内抽走。

我是一条狗，

一无所求，

一无所有。

但我却在一条衣着华丽的街上，

昂起我高贵的头颅，

特立行走，

别人对我避之不急，

因为没有人不怕一条疯狗。

                                                      ————于培中

窗外下着暴雨

我真想出去狂奔

但我没有动

那要付出代价

脏湿的衣服要洗

可能会感冒

可能会摔伤

更要承受世俗的目光

我看见尼采

他冲到一匹枯瘦的，负重的老马前

抱着马头，痛苦流涕。

“我受苦受难的兄弟啊！”

这是尼采发疯的前一刻

没人能体会如此疯狂的激情

我坐着

一动不动

我没疯

还将承受现实的生活

如果我想逃避现实

那我也就玩完了

谁在天地间舞蹈，

踏着凌乱的歌谣，

狂放又飘逸。

谁在黑暗中默默穿行，

整齐得没有脚印，

诡秘又轻盈。

谁在冰冷的大地上，

看到了你凝望天空的眼神，

悠远而落寞。

谁在别人温暖的屋檐下，

看到了你的眼泪，

纯洁而晶莹。

      那一场雪，下得突如其来。五点半起床，天还没亮，推开门一看，好大的雪！借着雪光，试着踏出去，足有二十厘米。湖南的雪，能下个十厘米就算大了。而这一夜的纷纷扬扬，居然将学校盖了个严严实实，看不见玉树琼枝，红装素裹。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进教室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点了蜡烛静静的看书，我坐回最后一排，点上蜡烛，却也无心看书，干脆静静的看着，前排的烛火将同学的身影拉得老长，投到我这儿，又被我的烛光冲淡。略带金黄的烛光下，外面还很黑，透过自己的影子，窗外已经依稀可以辨别。底矮的柏树，压上了厚厚的一层，但他们依旧站得笔直。空旷的球场被铺的整整齐齐，没有一点杂色，让人看了都不忍心踏上一脚。早落光了树叶的樟数，仿佛经历颓废伤心之后，突然顿悟，伸出羊脂白玉的枝条，坦然而立。那一场雪的早晨，一切是那么平静。

      我独自做在最后一排，本来向窗外看时就趴着，干脆闭上眼睛想想自己可以做点什么，也不知怎么就趴着睡着了。突然醒来，教室早开了灯，却是到了吃早饭的时候了，自己居然睡了一个早自习。于是试着站起来，腿没有感觉，走了几步，象飘一样。心里空荡荡的。也不知梦到了谁，那一张笑脸。总在自己面前不远的位置，却怎么也追不上因为趴着睡太久了，腿都麻木了，怎么追得上？就这样，醒了，梦醒了。很奇怪的两个词，到底是我醒了，还是梦醒了？庄生晓梦迷蝴蝶吧！

      吹了点冷风，清醒了一些，吃饭时，坐在食堂，看窗外屋檐滴滴答答。

      七拼八凑写了两句，决定请晓莹帮我修改。

       晓莹是班上的才女，并且长得漂亮，伊人胜雪。像我这种小子，只好敬而仰望之，不过在一次同学生日的时候，将奶油涂在她脸上，着实嚣张了一回。后来毕业，再也没有了联系。

        然而，我最终也没能弄明白到底该用诡秘还是诡谧。只是把最后一句：“纯洁而透明”，改成了“纯洁而晶莹”。

        很多事过去了，就如枯了的树叶，泛黄了的书，色彩随之褪去。那一场雪，却是心中久久的洁白。就连到了北方，见识了真正的大雪，也未曾忘。

        那一年颇多伤心事，而我记得的仅有自己在樟树下端个玻璃杯，泡上茶，抬头望天的日子，和那一场雪，心中一片宁静。

当风穿过思念的院墙,

我已无力打开天窗.

透过来的是星辉还是月光?

模糊的身影里,

我右手的疼痛来自左手,

而我的左手,紧捏的烟头炙热发烫.

什么种子在深埋的土壤中发芽?

潜滋暗长的是鲜花还是死亡.

你没见过真挚的爱情?

那我愿将从心中呼唤出来的每一个文字,

像花儿一样为你绽放.

当雨打湿寂寞的池塘,

我在窗台凝望.

看到的是春天的图画还是满目荒凉?

闪亮的大地中,

我灵魂的黑暗来自我的双眼,

而我的双眼,紧闭的双眸无法开启.

什么声音在高远的云端呼喊,

纵情奔放的是激情还是悲伤.

你没遇到真心的爱人?

那我愿将从胸腔中发出的每一点声响,

像鸟儿一样为你歌唱.

五月的午夜
夜风中还有五月的芳菲
只是飘飞的柳絮
看不见了
在空旷的大街上穿行
想象无垠的旷野
没有什么可以阻挡
除了孤独
孤独是五月的午夜
荒草一样疯长